六十出头的张全成，头发白了快一半，国安主场看台上，攥着个皱巴巴的矿泉水瓶，眼睛钉着场上穿9号的张玉宁，每一次起脚都跟着攥紧拳头。
口袋里的手机存着张玉全去年二青会扑点球的录像，逢人就掏，嘴上叨叨着还得练，眼角的褶子却全堆着笑。
身边的球迷都凑过来瞅，说他好福气，他只是挠挠头，说哪有那么容易。
没人知道他手机里还有另一个相册，存着上海那八套房的老照片，江景房的阳台能看见黄浦江飘着的货轮，学区房的书桌还留着张玉宁小时候用蜡笔画的足球。
2010年那个冬夜，他坐在客厅地板上数房产证，数一张就用铅笔划掉一张，天快亮的时候，把最后一张塞进了中介递来的信封里，手指冻得通红。
他以前是浙江义乌的外贸老板，集装箱堆得比人高，还是申花蓝魔的铁杆，周末就带着五岁的张玉宁去球场看球。
张玉宁坐在他肩膀上，跟着球迷喊口号，回家就抱着塑料球在院子里踢，土场子上滚得满身泥，哭着说要踢真的足球。
没半个月，他关了仓库的大门，拖家带口去了上海，租的小房子就在青训基地隔壁，每天早上六点拽着张玉宁的手，绕着操场跑三圈。
2002到2008年，他趁着上海没限购，陆续买了八套房，想着儿子能在上海扎根，自己也能守着生意。
2007年底，张玉宁本来要进幸运星梯队，对方说只收孩子，不带启蒙教练。
他拍了桌子，当天就收拾行李带着儿子回了浙江，转去绿城青训。
2010年干脆把上海的房全贱卖了，钱全砸进俩儿子的足球里，张玉宁的进口球鞋，张玉全的门将手套，出国集训的机票，营养师的费用，一笔接着一笔。
自己穿五十块的夹克，洗得领口发毛，去青训基地的路上啃两块钱的包子，却给儿子订一百块一份的营养餐。
张玉全看哥哥踢球，自己也改当门将，15岁就窜到一米九，每次训练完，张全成就蹲在地上给他揉腿，说慢点长，别把膝盖累坏了。
张玉宁去德国留洋那年，坐了大半年替补席，每次视频都笑着说队友照顾他，挂了电话张成就对着墙抽烟，烟蒂堆了半烟灰缸。
后来张玉宁回国安，第一场比赛进球就朝着看台的方向鞠躬，张全成在观众席里，眼泪砸在矿泉水瓶上，没敢出声，怕旁边的球迷笑话。
去年二青会，张玉全在点球大战里扑出俩球，帮球队进了四强。
张全成在看台上，手里攥着速效救心丸，包装都拆了，直到终场哨响，才敢长出一口气。
他把那场比赛的录像存进手机，见人就掏出来，说你看这小子，反应比我当年躲债还快。
现在他每天去青训基地看张玉全训练，站在围栏外的老槐树下，不喊不叫，就静静地看。
教练过来搭话，他只说别给孩子太大压力，其实自己心里比谁都急。
有人问他当年卖房后不后悔，他晃着手里的手机，屏幕是俩儿子穿着国家队队服的合影，阳光打在上面，亮得晃眼。
说啥八套房，哪有这俩小子金贵。
上个月张玉宁在国足比赛里梅开二度，张玉全在青年联赛里零封对手，同一天的消息，他在家煮了一锅红烧肉配资实盘排名一览表，端到桌子上，对着空椅子碰了碰杯，嘴里叨叨着，今天该喝两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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